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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清晨,漫步小城老街,路两边半搂粗的国槐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,给人们撑起一道道绿荫。微风吹来,飘过阵阵淡淡的清香。抬头看,树冠上金灿灿的小花团团簇簇,层层叠叠,随风摇曳,点缀在翠绿的槐叶间,绽放出一树灿烂。国槐开花了,又到槐米收获的季节了。
国槐,也称中华槐、家槐,是我国古老的乡土树种,分布广泛,种植历史悠久。俗话说“千年松,万年柏,不如老槐歇一歇”,道出了古槐长寿、枯木逢春的顽强生命力。
自古以来,中国人就植槐、爱槐、咏槐。魏晋繁钦的《槐树诗》云:“嘉树吐翠叶,列在双阙涯。旖旎随风动,柔色纷陆离”,足以看出诗人对槐树的喜爱。国槐广植,皇家宫廷、宅旁沟畔、街头巷尾……都有槐树的身影。
有关槐树的传说和故事历史悠久。周代以来,槐被认为代表“禄”,《尚书·周书·周官》中,三公朝见时面向三槐而立,槐树由此被称为“三公树”。“槐花黄,举子忙”,自唐代,常以槐代科考,考试年头称槐秋,学子赴考称踏槐,考试月份称槐黄。槐与怀谐音,槐树又是念乡之树,明朝“洪洞移民”期间有首民谣,“问我祖先在何处,山西洪洞大槐树”,乡思乡愁溢于言表。传统文化中,槐树寓意着吉祥、富贵和美好,成为一种昂扬精神的象征,充满着神奇的色彩。
满地槐花满树蝉,又见槐米黄满枝。一年四季中,国槐最美是花开时。国槐花开七八月间,敢与争艳的百花媲美。将开未开的花蕾叫槐米,一旦花开就叫槐花了。夏日,人们把采摘的槐米晾晒烘干,除去枝梗及杂质即为成品,可制作槐米茶,可食用,还是一种清热解毒的中药材。明代林大春的“呼童采槐花,落英满空庭”,宋代裘万顷的“槐花满地无人扫,半在墙根印紫苔”,描述的是众童采摘和花落满地的情景,也唤起了儿时的记忆。
小时候,我们村有一棵几百年的古槐,我家就住在离古槐不远的地方。老槐树粗大挺拔,树冠如盖,如同一位沧桑老人,默默地为村民们挡风遮雨。自打记事起,老槐树的树干北面有一豁口,好像一门洞开,通过树干可以爬至树顶。我和小伙伴们经常爬上爬下,打闹嬉戏,有时又在树下惬意纳凉,听大人们讲过去的故事。每年最兴奋、最热闹的时候,莫过于采槐米了。我们爬到树上,或找一根长竹竿,一头绑上铁钩,把树枝拉低,一把一把将槐米撸下来,然后晾晒烘干卖到镇上,就可以换回小人书美美地品读了。有了老槐树的陪伴,我们的童年多了些许欢乐甜蜜的回忆。
槐林漾琼花,芬芳醉万家。这美景,这花香,置身其中,再浮躁的心绪也会变得宁静起来。人世间的多少美好和故事,都蕴藏在国槐含苞待放的花蕾里。(罗新海)